●她在他乡创业时与他相识相爱,然后草率地生活在一起。创业未成,她怀孕了。
●女儿降生后的日子更艰难了,一天他突然取走一半存款出走,回家后始终不说出走的原因。
●两人同甘共苦,事业时好时坏。在又一次亏空后,他带着一半存款再次人间蒸发……
就要迎来农历的新春,走在上海街头,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浓浓的喜气。就在这种氛围中,天心和姐姐走进本报26楼咖啡厅的大门。在商场“搏杀”的她时间很金贵,电话一个接一个,因此我们直接切入主题。“猴年的大年初五,我带着女儿到上海的亲戚家暂时落脚,金谷则按事先的约定转车去了温州。一周后他的手机关机,至今快一年了,我依然联系不上他……”
我吃了一惊,问天心:“以前他提出过离婚么?”她仿佛被戳到痛处,低下头去,轻声解释:“我和金谷共同生活多年,事业上一直起伏不定,我俩都不甘心,因此始终没领证,没安家。”我连想都没想,劈头怪她太草率:“孩子都几岁了,还没领证?!你怎么这么没有法律意识?”看她眼圈红了,我这才感觉到自己口气太重。叹口气,向她道歉,请她讲这段糊涂的情事。
怀孕期间,曾喝清水度日
我父母是落户新疆的上海知青,大学毕业前我一直生活在美丽的北疆。1998年夏天,我抱着年轻人的创业热情,辞别家人去了温州,半年内换了好几份职业。那个深冬,我认识了单身的金谷。他的脾气很好,不吸烟,不酗酒,很会照顾人。我们很快产生了感情,1999年暮春住在了一起。
时间长了,我发现金谷是个想赚大钱的男人,谈话的主题永远围绕着如何赚钱,赚了钱在哪座城市买房安家。坦白讲我的血液里也有这种“不安分”的因子,因此很赞成他的想法,也不遗余力地打工、搜集信息、积累人脉。然而做生意要本钱,我俩都没积蓄,忙活了一年多,却遇到一件棘手的事:我怀孕了。
怀孕初期我的妊娠反应很大,只好请了长期病假,靠他一人挣钱。可他心气高,总想做笔大生意,不愿搞零售。那段时间很艰难,不仅房租交不起,有时连饭都吃不上。怀孕四五个月时,家里断了顿儿,我和金谷一连三天只能喝清水度日。他一个大男人,挺挺就过来了,可我相当于两张嘴啊,饿得我真是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。见日子如此窘迫,我很灰心,不想要孩子了,可就连做人流手术的钱都掏不出。终于熬到分娩,因付不起大医院的费用,金谷只好把我送到隔壁的私人诊所,真的顾不上危险不危险了。孩子呱呱坠地,金谷说帮我买点吃的补身体,出去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回来。医生就跟我开玩笑,说是不是他嫌你生了女孩,把你丢在医院不回来了。我躺在产床上,饿得没力气讲话,但心里对金谷还是有信心的。果然他事后告诉我,付了入院费后,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,只能去向朋友们筹钱。
孩子降生后,日子更艰苦了。金谷一如既往地做着发财梦,我不得不找公司预支工资,找朋友、同事借钱,心神不宁,没什么奶水。女儿很虚弱,经常闹病,我心情不好,又非常心疼孩子,所以常常和金谷拌嘴。吵归吵,但我对他的那份感情没有变,他很喜欢女儿,对我很体贴。
讲起那段岁月,天心脸上波澜不惊,可姐姐在一旁却非常心疼,补充说天心在家排行最小,性子最倔,嘴硬得很,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机会,家里人根本不清楚她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。
两次玩“失踪”,没说法
孩子七八个月时,因为经济原因我和金谷又吵起来,他负气离家。第一天没回来,我以为他去谈生意了。等第二天气消了,我着了急,打他的手机,开始通了没人接,再打就关机了。我想翻他的物品找找线索,这才发现同居近两年,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,没有与他的合影,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证号码,只知道一个名字!派出所的民警听我这么说,连连摇头,说这事太离谱,怪我不该轻信陌生人。因为金谷只“失踪”了一天,警方不能备案,我只好跑到遣送站门口守了两三天,担心他证件不全,被送到那里。回到小区,好心的邻居分析,可能金谷一心想发大财,事业上长期受挫,现在添了孩子,他吃不消了,一走了之。第五天夜里,我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觉得屋里进来一个人,开灯一看,是模样很潦倒的金谷。他站在床边,仔细地看女儿熟睡的小脸,对我的提问支支吾吾,不肯说出“失踪”的原因。
看在金谷疼爱女儿、对我不错的份上,我原谅了他。由于金谷不屑挣小钱,而我的收入也不稳定,我只好与家人联系,请母亲和姐姐过来把孩子带回新疆。然后我找家人借了1万元,和金谷做啤酒生意。半年后稍有盈余,我觉得总算可以积累些本钱,应该坚持下去。但金谷认为搞小生意只会坐失创业良机。争论了一阵,我只好收了摊子,重新出去打工。见金谷不肯脚踏实地,我有点急,又开始吵架。没吵几天,金谷又故伎重施。那是腊月的一天,金谷像平时一样出了门。我有事找他,手机却打不通,我仿佛有了预感,去翻家里的存折,果然不见了。我立刻到银行挂失,发现折子里原有近5000元,金谷只取了近一半,余下3000元留给我过日子。
天心无奈地笑笑:“毕竟他和我共同生活了那么久,还有了个女儿,我不甘心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,开始去‘查’他。我从他的朋友那里侧面得知他的籍贯,打长途电话跟当地警方联系。然而我与金谷没有结婚,警方当然不会给我提供任何线索。他们只是告诉我,金谷的名字也是假的!”本想回她一个笑脸,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这次金谷一连三个月没和我联系。为了生存我找了份工作开始上班。白天还好,晚上一回家,打开灯看见屋里空荡荡的,我的大脑就会一片空白。冥冥中我总觉得金谷还会回来,就留在了温州。三个月后,我因故在一个朋友家里借住,没几天金谷就出现了。我在温州只有那几个朋友,我知道他是特意来找我的。还是没什么说法,我们又住到了一起。
不久金谷交了好运,做了某知名品牌电器的销售员,第一个月就卖掉了100多台,立刻被厂商聘为驻温州的销售经理,月薪数千元。这证明他还是有能力的,然而他仍然好高骛远,做了半年多经理,攒了一两万元,他就辞职与朋友合办培训班,结果钱全都赔了进去。他在家里呆了两个月,看了不少书,重新到人才市场应聘了一份销售总监的工作,年薪5万,另有销售提成,因为是管理性质的工作,他自己很满意,工作得也很努力。
他不出现,我该怎么办?
因为想念女儿,我回了趟新疆,返程时路过金谷的老家,我突然想了解他的过去,一冲动就下了车,叫了出租车到那个小镇。凭着做销售练出的胆量,我打听到了他家的住址寻上门去。金谷的家境很差,屋里连个电视都没有。据金谷的父亲讲,他已离家五六年,从没给家里写过一封信,如果不是我这次意外地报门而入,家里还不知道他在哪儿漂泊呢。回到温州,我把见闻告诉了金谷,看得出他还是挺惦记家人的。
我插问,既然有了女儿,两人这些年又甘苦与共,有没有考虑过结婚?她点点头:“哪个女人不想要那纸婚书呢?以前条件差,一直觉得没时间考虑结婚。等稍微安顿下来,我两次提了这个要求,可金谷总有意逃避,我结婚的心也就淡下来了。”
2002年初,金谷做得不错,就说服我辞掉工作,做起了他们品牌的代理商。在选择代理地区时,我们都提名他的老家。于是租了一辆桑塔纳,金谷带着我出现在乡亲们面前,设宴款待他的家人,营造出衣锦还乡的场面。原想我在金谷的老家闯市场,他在温州做销售总监,然而由于当地人欺生,经销商也欺负我一个女人,几十块钱都要赊账,我撑不下去,只得让金谷也辞职过来。做生意需要本钱,又耗精力,我先后从新疆的家里借了七八万元,然而做了一年不过是保本。本来收手不做了,但因为信任金谷的一个亲戚,因投资失误这几万元又折腾光了。
我的家人原以为我和金谷要在他的老家打“持久战”,考虑到孩子大了,怕跟父母生分,就把她送到了我们身边。现在生意赔了,我就同金谷商量,还是回温州边打工边找机会吧。于是大年初五我们就坐火车来到了上海,我留在亲戚家,而金谷则转车回温州,说好他租好房子找份工作,一个月后我就带孩子回温州。经过这一年多同甘共苦,我感觉与金谷更亲近了,觉得他怎么都不可能离开了,所以在站台上我开玩笑:“这次回温州,你可不要‘失踪’,不要关机喔!”
谁知玩笑却成了谶语!过了一个星期,他的手机打不通了。查查银行卡里的钱,他又取走了一半,给我留下一半。我很担心他出了意外,打电话找温州的几个朋友商量,他们却感觉他是存心回避。我原想去找他,可家人劝我,朋友都打听遍了,一点头绪都没有,如何去找?温州那么大,如果他存心想躲我,我如何能找得到?听他们这么说,我只好作罢。承家人的鼎力相助,我和女儿暂时借住在姐姐家里,我在上海做销售,如今已快一年了。家人都希望我能尽快走出过去的阴影,身边也遇到过异性的示爱,然而金谷的举动伤透了我的心,我觉得自己无法再相信感情,没有勇气再重新接受一颗心。
我问天心,金谷的第三次“失踪”已将近一年,对于自己和女儿的将来,她有没有什么从长计议?天心幽幽地说:“与金谷共同生活的这些年里,我们一直都说要创业,因此从不敢大手大脚,超过100元的衣服我都舍不得买。吵架每次都是因为钱,感情上我们彼此很忠诚,因此他这次‘失踪’,起初我很难过,放不下这份感情。现在剩下的主要是失望吧。无论如何,我无法理解这种做法,如果说厌倦了想分手,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出来,干嘛要五次三番地玩失踪?我是个重情义的人,他迟迟不露面,我不知自己该把这段感情当成过去时,还是把他找出来问个结果?毕竟他不是正式和我分手,如果我打算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,而他又出现了,我该怎么办?”
最后天心还困惑地提出,金谷是孩子的父亲,这几年她也为了这个“家”先后向家人借款八九万元。她想通过版面请教专家,自己是否可向金谷要求些什么?孩子的权益又如何得到法律的保护?
律师点评
根据我国《婚姻法》及其相关规定,1994年2月1日《婚姻登记条例》公布后,没有配偶的男女,未经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,属于同居关系,即无法适用《婚姻法》中针对合法登记的夫妻的家庭关系、财产关系等的规定。由于界定为同居关系,天心不能要求金谷承担作为配偶应负的扶养义务,并且,天心为了共同生活以自己名义向他人的借款,只能作为个人债务由天心自己承担。唯一可以得到保障的是天心与金谷的孩子。孩子是金谷的亲子女,因此金谷无法逃避其对孩子的抚养义务,天心可以作为孩子的法定代理人,通过司法途径向金谷要求支付孩子的抚养费,直至孩子十八周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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